學著比鬧鐘早醒
學著醒來後不先看手機
學著盥洗時仔細看自己的臉
推平每一個不圓滿的凹陷
習慣脖子上的褶皺
喜歡自己的身上長出年輪
學著早上閱讀
十分鐘的BBC
十分鐘的生澀詞語
「觀光業正在扼殺威尼斯」
「作家是站在公共的舞台上作證」
十分鐘的舒緩筋骨
貓式犬式
把自己當作野生動物
放平伸展
讓身體享受極致
帶一點點痛楚
再回復平凡
學習寫下有趣的事
用筆寫
不用螢幕截圖
學習等待
一首詩的完成
鍵盤也可以敲打
一幅畫
一個月兩個月甚至一年
作品完美在靜
學著看一部蔡明亮的電影
不要問太多為什麼
去進
去走
去現在
去推移
像軌道
跟著腳步過去
像電鍋煮飯的二十分鐘
一個儀式正在完成
學著回覆長輩圖
學著耐心點讚問好
學著藏話
如果不一定要說
學著不藏
如果正在想念
學著等待已讀
學著不等未讀
等不到就再說一次
習慣自己成為不按開的紅色數字
九百多則裡是其中之一
學習習慣別人沒放感情
學習沮喪後很快繼續
讀一首詩
二首三首
消化後
放下自己
學著寫下痛苦的事
用筆寫用觸控
用任何能紀錄的載體宣洩
不為誰
當下就是行為藝術
學習撈掉水
學習清潔
學習把一個事物回歸原位
如果他愛你
他會成為你的習慣
你的日常
成為你回歸的原位
如果不愛你了
就讓他破壞
習慣都是養成的
你沒有回復到沒有他之前
你回歸到你
另外一個新開始的輪迴
就這樣讓你指點了迷津
混沌之時
沒有救贖的鼻塞
吸不到未來的空氣
像醫治感冒將我治癒
許多人寧願相信你
也不願相信聽診器
你為命運把脈
人生是山
只需去爬
流流汗
補充純粹的水分
你不是魔術師
呼一口氣
生命就可以撥亂反正
沒人可以
把巧克力變成鑽石
在山裡
吃得進去
活得出去
市場跟坐在地上的八十歲阿婆
買來的十元地瓜葉
花三十分鐘捻去粗糙的莖桿
葉上的嚙洞
是無害的象徵
花三十秒捶打發麻的雙腳
捧著菜
扶著腰
到流理台
花十分鐘
一葉一葉洗掉一路上的灰塵
花三分鐘等水從底層的小氣泡
慢慢浮上水面跳躍
花一分鐘燙熟
花一分鐘加蒜加橄欖油調味
端上桌時你注意到
手上殘留的綠色黏液
繼續放任
成為母親的刺青
繼續料理
健康的餐點
餐後洗碗
跟著洗碗精
跟著油膩
總也不掉
切水果時候
還留著
拿遙控器轉新聞台
被孩子說你好髒喔
也不在意
無患子的洗髮精
也帶不走
你身為母親的圖騰
洗完澡後
還驕傲的跟化妝水一起拍上臉
對子女的愛
沒有投資報酬率
沒有麻煩的菜
沒有耗時的料理
自然的無私
像地瓜葉
很容易長
很容易忽略
高纖解便補鈣護眼
優點很滿分
像母愛
隨處可見
平凡神聖
不一定要擁有什麼
像那本停駐在架上
你看成老友
卻始終不帶回家的詩集
聽到絕版消息
你才打開搜尋
翻找每個平台
在每間獨立書店留下訊息
所有的回應
都是可惜
你知道有人比你珍惜
你知道有人不懂珍惜
你知道你來不及珍惜
像那些年錯過的大雨
像那些年錯過的愛情
沒人接唱下一句
你和他沒有結局
再多的小貓
也無法撫慰
再多的美食
也無法不想有人還在
挨餓
說打倒自由派的人
所以你們不需要自由
你們可以接受
深夜被帶走
黎明被消失
再也見不到熟悉事物的午後
只要你乖乖
乖乖的讓人剝奪
你原有
但被移交的自由
給你美食給你美女給你看波
你就什麼都足夠？
當你說出「記你老母」
你是否有想到你的母親
也不願這些走上街頭的孩子無路可出
你用棍棒，胡椒水，煙霧彈，橡膠子彈
擊打在手無吋鐵的人身上
他們唯一的武器
是不停前進的雙腳
毫不遲疑的勇氣
還有人說做為一個母親
她不能允許孩子任性
她不是香港媽媽
她遲早要做英國媽媽
真正的香港媽媽是捨身哭喊
不要為難孩子的
不是任由孩子犧牲
自己躲在背後
把孩子送上斷頭台的假媽媽
多少人穿黑衣哀悼
將死的自由
無法救回那個墜落的烈士
最後的念頭想的還是
「Help Hong Kong」
如何能不哭
如何能不完成他的遺志
一百九十萬人
沒有路的路
一片黑海
一瞬排開
一條救護車的路
救護著這東方之珠的靈魂
不滅
不滅
雨停的空檔
出門午餐
等車的空檔
看暗戀的男生背單字
約會的空檔
買下她愛的那條項鍊
工作的空檔
回已讀了好久
分手的預示
開會的空檔
到洗手間沖掉上司給的侮辱
拍拍臉頰
換上一副討好的面具
婚禮的空檔
複習人生計畫的完美走位
至死不渝的台詞只說一遍
爭執時她會幫你再說一遍
陪孩子的空檔
在沙發小憩
拒絕夜晚的球賽邀約
點入有可能中毒的美女圖片
拿東西的空檔
趁老婆不在
親吻別人的臉
只是兄弟的禮貌
只是剛好被偷拍到
空檔能做的事很多
空檔能偷的很多
打空檔時不宜前進
人生會磨損太多
該Parking的時候就休息
空檔有空檔的比例原則
空檔需要被認真對待
不需要總是填充什麼
空檔只是空檔
不要期待空檔辜負了主線
如果愛空檔更多
你的人生不是白活？
你的城市今天下不下雨
你的雲有沒有游移不定
雷偶爾悶響
鳥還逗留電線上未癒的水滴
捲起的褲管
身旁停紅燈的騎士還穿著下襬破洞的藍色雨衣
記得帶傘出門
黃色的也行
沒下雨也可以擋一擋城市的烏煙瘴氣
房間內的人
兀自躲雨
用巫術用不乾淨的嘴巴
稱呼你暴民
巴不得天上下一場雨
澆熄你的意志
讓你的思想隨著肉身的狼狽潰散
恨不得將火山移來
恨不得焚燒自由的灰燼掩蓋
你毫無遮掩的勇氣
他們渴望對著施暴惡行的鏡頭熔化
渴望所有子彈血流傷口的畫面都傳不出去
不要讓他們得逞
也要保護好自己
我在乎
你在人群裡
向那些穿著制服的阿Sir叫囂
他們已經不是重慶森林裡癡情的663和223
不是阿飛正傳裡等待蘇麗珍的劉德華
那夢幻惆悵的年代已經過去
他們如今只是超現實派的劊子手
追殺你們僅存的一點自由
我的窗外正在放晴
雖然短暫
還可供喘息
你躲在那棟廣場？
走過那個地鐵站？
還在大道上靜坐嗎？
一直遺憾
沒有跟你擦餐勁
微小的心願
不急著實踐
突然就害怕沒機會了
那些聊著政治的禁忌話題
你長嘆一口氣
不願說下去
我這裡每天都聽一堆口水
一堆口沫橫飛天花亂墜
雨是這樣多起來的嗎？
你多希望可以一直說
能說比噤口幸福多了
你問我
也沒時間再問我了
還要多久的時間才會好起來？
今天不堅守
明天沒機會再為自由奮鬥
我完全站在你那不怕被消失的勇氣那邊
要主動才能心甘情願
自由意識長大的我們
沒辦法接受太小的牢籠
每天餵我發大財的飼料也不能夠
滿足我想飛的念頭
且戰且走
珍惜六和四沒被消失的時空
我在這裡為你撐傘
等待雨走
等待下次擦餐勁百無禁忌的時刻
你吃花生還是蓮子？
喜歡豬肉還是香菇？
揮揮手你說沒胃口
給魚蝦吃吧
好讓他們不再每天親你三遍
啄你代謝的角質層
你整天泡著
像爛掉的麵
愛人嚼起來都不新鮮
你說可以結婚了
你等這天
等到花兒都謝了
汨羅江漲了
又退了
像你胸中藏的熱血
冷了沉了就睡了
五月五的划艇
也吵不動你
愛情像氣泡
要捨得呼吸才會啵啵冒出
像在標誌座標
你只想讓某人找到
可以了
和寫詩的人
長相廝守
太有潔癖
才不能愛通俗的屁
有種氣味
無分性別
生活戀愛交配(消化生殖排泄）都在一起
走太前面
你們是現在的祖先
不要害怕絕種
可以繼續特別
如今
你在河底梳妝
準備好重返光榮
升降舞台讓你出水芙蓉
你只想搶先登記一波
有個節日總在紀念
你不認識那些留言
收下祝福都是好的一面
彩虹出現江邊
你願意
某個人相信你的箴言
你願意
某個人一輩子陪你紀念
不知不覺
日子過得有點細碎
像是路上的窟窿
剛輾過一個
又發現新的一個
剛填平一個
又爬出一個
站在平地上
也會突然陷入一個黑洞
如果真能穿梭
也就賺了
但大部分的洞
都是賠錢貨
誰造了這個洞
要找誰訴訟
都是花費力氣
沒人說生存很容易
就把生活過難了
如果一個洞
不只是洞
是個通道
像安迪在監獄裡挖的洞
洞挖在聖經上
挖在一個美女的身後
大家只看到了美女
他看到藍天大海沙灘
從破掉的洞
他看到美好的夢
細碎的日子
輾過一個又一個不平的洞
握緊龍頭
就不會被凹凸拋飛出去
那個洞
有另一個洞可以出去
閃也閃不了的洞
就住下去
住不下去
就會上去
有時候像海和雲
一個在上面繾綣
一個在下面漂流
撩撥總是碰觸不到的寂寞
魔鏡還有它的觀眾
你不定
我再怎麼誘惑
都無法映上任何的想說
有時候我選擇的那種關係
是牛和鷺
我站在上面
你慢慢吃草
我挑出你瑣碎的害蟲
吃掉你想她的念頭
你餵飽我
卻不知道我不想要合夥
想要你轉頭看一看我
有時候我選擇曇花和蜜蜂
感動有來過
太快卻停了
你幫我把一瞬繼續播種
太美麗的畫面都是不求回報的支持者
你餓了
忍不住信仰我
拿光了
允許你拋下我
再在下一個地方重生我
說太多
太多形容你聽不懂
你想問那麼多關係了
為何依然孤單北半球
我選擇的那種關係
後來都沒有選擇我
我才能繼續選擇
我只能繼續選擇
原來的長髮落光之前
先削短了
第一次見面你已病了
卻從來不覺得有不健康
新冒出的短髮微捲
牢牢的你戴口罩
牢牢的
你說話的手勢和聲調
牢牢的
還記得你的笑
生命有了不安
睡了就醒
生命有個瞬間
一睡不醒
生命無法預知
何時終止
多搶了一些時間
你讓時間活過
活過的時間像多流了一倍
像多活了一輩
離開後的祝福
你都聽不到了
那些有你的照片
我們還看的到
一個人的存在
不是心跳
是存在他人記憶裡的笑
他突然Line我
語氣很溫柔
問我近況如何
問我池塘的蓮花開了沒
樹上的果實結不結果
冰室的芒果冰
加了青春的古早味紅茶
幾塊冰塊漂在上頭
幾顆心融化笑容
夏天有清涼的人們
甜蜜的水果
懷念的海
海淹沒了軌跡
留下的貝殼
浪花碎了
有些心情離開了
當年沒什麼
現在突然捨不得
我們都沒說 你想不想我
我們都沒問 幸福與否
曾有某個人
陪你看海
陪你過暑熱
陪你在夏天玩球
陪你淋雨在午後
最初的某個人
變成通訊錄上不會聯絡的好友
沒有近況沒有照片沒有他突然愛了某某
偶爾會回憶的
都沒跟你說
有關你的
都拋在腦後
還好他沒問
想不想我
還好你內心沒有肯定的話說
過去的好過
都已經過
過去的甜膩出牙痛
你不想再甜
你不想再痛
你摸著上顎
你舐舔傷口
有個位置是假的
某個人已不在了
當你把頭貼換了
當你變了姓名
某天他就不認得
某天當他好過了
像你現在一樣
你們從此只是某某某
不再留戀某些不值得想念的某某
許久不見的人
說想我
最近好嗎
還繼續拍照嗎
養了屬於自己的貓嗎
還聽法蘭唱歌嗎
他說得像是很久以前的傳說
不像是真的
一起看的草間彌生
現實還是擠滿圓點
把自己活得像顆草莓
或是南瓜
放在海邊吹一吹
他總說我是個藝術家
不食人間煙火
煙火本來就不能吃
跟愛很像
有滿足感
沒有飽足感
愈愛愈餓了
飢渴的火花
是精疲力盡的野獸
只剩最後一次狩獵的機會
要選肥美一點的獵物
又怕無法一擊必勝
終歸蹉跎了一見鍾情的時刻
再想起已經是很久的很久以後
他說想我
想我參加他的婚禮
懷念過去
用舊的戀情鋪上紅毯
踐踏上去
順便消滅那些餘燼
再看一看我過得沒有他好的樣子
就可以放心跟別人攜手前進
為他演一齣我很悲情的連戲劇
他才可以開心慶祝眼光的準確率
不在乎離婚率
將愛進行下去
做彼此心中的好人
成全他吧
然後他也能
不再同情我們未完成的愛情
她的機車停在電箱前面的紅線
每天
他都載她去
展場整理
客戶拜訪
關懷偏鄉
每天回到家
她都筋疲力盡
抱抱貓
把貓放在肚子上
不小心睡著
他們的日子沒有改變
她的機車停在電箱前面的紅線
每天解鎖
每天推開玻璃門
每天扭開收銀機前的檯燈
掃掃地
整理廁所換紙巾
澆陽光曬不到的花圃
撿不知何時掉下來的椰子樹葉
沖洗沒有分類的塑膠杯
每天她簽很多次名
跟不同的送貨員聊天
每天她打開系統
每天她幫客人找
她接電話
回粉絲專頁的訊息
他坐在她的旁邊
偶爾
幫她拆壞掉的燈泡
幫她把廠商的帳款結清
他們的日子沒有改變
日子一直在變
每一天都是新的一天
雨下來了
就不用澆水
賣豆花的先生來了
就拿著碗去盛
糖水很甜
他們的笑沒有改變
店門口停的腳踏車已經積滿灰塵
傍晚一對夫妻總會在木椅上坐著聊天
一次遛五隻吉娃娃的路人總在買晚餐時經過身邊
人行道路跑的年輕人會和關店的她擦肩
鐵門拉下來
又是一個黃昏
條碼裡有一個身世
她每天都幫身世建檔
她每天接觸不同的身世
等待詢問
等待推銷身世的故事
她也有一個條碼
寫著她的資訊
她的家庭她的學歷
她的興趣
她的朋友
她把他也寫上去
他們的日子沒有改變
他每天都回家
每天都跟女兒說話
週末會帶妻子出去
她瘦了好幾公斤
他的荷包也瘦了
某個部份的他
瘦在看不見的地方
現在努力
把家庭胖回去
他們的日子沒有改變
她還是和男友一起
去日本泡溫泉
還是和朋友去居酒屋小聚
她的酒量還是不好
喝一點就會睡去
夢裡她會嗶自己的條碼
把自己的內心看清
一覺醒來
她會發現
他們的日子沒有改變
她把自己綁在那裡
無法前進
追著追著
拋出的手勢沒有全倒的力道
不小心洗溝
把自己也拋進垃圾車裡
碾碎
夢想的氣泡
霹靂啪啦
迸一聲
虛胖的那麼努力的過程
還是要瘦回原來面貌
再和其他不堪檢驗的別人
一起混成一團
喪失價值的失敗
紮實的互相取暖
我們盡力過了
好好過了
掙扎過了
一段愛麗絲的時間
這麼多人一起起跑
那麼多人每天丟掉
一部分的自己
渴望最後
在骯髒的地方重逢最真切的心
物以類聚
散落的心碎
沿路尋找
不會被小鳥吃掉
會自己靠在一起
緊緊
每天都追一遍
每天都倒一些
然後每天都忘記某部份已經死去
後來活得像蚯蚓
死而再生
分裂自己製造更多分身
相信魔術
是當代存活的必備技能
欺騙青春
也欺騙自己從未老去
只是真空
真空就能阻絕世界的殘酷
保留赤子
腦袋很空就能無憂無慮
保鮮純真
蠢蠢的快樂
也是一種真正的快樂
穩穩的
我們都不確定
會不會聰明
會不會愛上某種定律
只是去相信
傻傻的
讓他們操弄
然後堅定的相信
有一些人不會變
不會變成真的
但是可以愛假的他
愛到垃圾車都沒垃圾了
還是繼續少女的祈禱
滿滿的會臭
空空的
好像還是會
習慣了
就不會介意世界的污濁
習慣了就可以吞下那顆紅色的藥丸
吃難吃的食物
為拯救世界而戰鬥
拋棄現在的感知
只是真實
不讓誰把你喚醒
貧瘠苦難才是醜陋的
真相
費歐娜本來就是怪獸
有一刻活在美夢已夠
後來的火柴都擦不起來
冬天適合死亡
春天適合重逢原始的自己
洗洗睡了
一眠大一寸
用愛麗絲當晚安曲
原來那麼早就確定
你還會不會喜歡
原本的自己？
襪子總是少一隻
一隻掉在不熄燈的辦公室
同事都下班
留我一個
跟滿懷歉意的腳臭
共處一室
再也不用在意緊張的腳底不停冒汗
再也不用應付別人搪塞的地獄禮物
光溜溜的責任
一隻忘了下班
一隻洗洗睡了
忘了另一半
還在夢裡加班
襪子總是少一隻
一隻掉在約會對象的房間
我想要按步就班
先脫鞋
再來一段脫口而出的浪漫
之後脫下彼此的陌生
脫下內心武裝的成份
有了信任
才可以脫下更多
他想要先脫的
永遠不是下半身的下半身
從頭到腳
感覺對了
就可以先斬後奏
先性福了再信服
只脫了一隻襪子
不能再脫
更多的義正嚴辭
不太好吧
就是
太好吧
不要就是
要
在他耳裡所有的拒絕都自動消音
而我心裡不適切的曖昧正在脫逃
一隻襪子是受害者
一隻成了倖存者
襪子總是少一隻
在一個人的桌角
把自己挖洞埋起
癱在沙發
廢成一灘無法成形的水
滲不入社交的集會
聚不成崇拜的高度
廢太久就怎麼什麼都不會
只廢只會在旁邊觀察
他的話中有話
她的美是千層妝束
他們都是百變金剛
認真聽你說了
每當你不在現場
再輕浮說你的八卦
仙度瑞拉只留下一隻襪子
王子說誰可以穿上就做我的公主
大家都可以
襪子還沒對愛彈性疲乏
另一隻襪子在哭
還在等王子
王子只主動等姑娘靠近
是灰是白都沒有關係
現實世界就算一隻襪子
也很時尚
混搭著誰的腳印
沒人去管裡面的腳是不一樣的
又有誰在意外面的襪子是不是一雙
配對成功
就帶走
被留下的滿滿歉意
不要哭
那不是你的腳
也已經不是你的襪子
散落在各地
孤零零的襪子
都被丟進集中營焚毀
然後這世界繼續製造更多的襪子
繼續製造更多孤零零的襪子
春天的棚架
掛冬天的雪
夏天的陽光
曬秋天的種子
攀爬四季的癡纏
長得再大的愛意
凍傷後就不再甜美
僵成黯色的未來
核心的好
已成過去
不會再長了
我們滿滿的相信
到底要停
無法繼續想像
融化的
還有溫暖的心
無法繼續想像
情感的花季
賞花要趁早
趁花開之前
看一看你的天真
祈禱葉空
遮蔽戀人隱密的黑暗面
曬傷的總是
誤以為陰天就不防曬的心
乾枯的總是
誤以為雨天就不澆水的眼睛
如果你可以
在花期前來看我
如果你願意
不把結果當最後目的
我們可以垂垂老矣
不修剪情緒的分枝
不攀折對方的本質
勿以累聚
好好的我
好好的你
彼此庇蔭
好好開花
不開花也攀進
受過傷的一顆心
低溫暫停
躲過冬眠
春天又被人喊醒
你還可以
我還可以
等待跳動的不只是愛情
你也老了吧
法令紋深深
身身嵌入漾起的笑容裡
開始要淡化一切了嗎
淡化笑容
淡化天真
淡化那些熱情靠近你的他
都是真心的念頭
沒有不勞而獲的迴反
青春輕易就掌握
要花更多的力氣
跟百摺裙上的褶痕
說等我
怎麼演
都沒有新的卵子鮮
怎麼等
他還是說再見
每天按摩緊繃的關係
每天鍛煉鬆垮的意志
每天擦拭鏡面
每天擦保養品讓愛服貼
讓他深入你的執念
控制你控制的斷念
找個人一起把頭髮染黑
就算無法真的到老
也要
把愛談得像青春期的樣子
說那樣的臺詞
顯示對現實的無知
美好的粉紅泡泡
不要去戳
就不會失去想像
有了想像才有潛力去塗鴉
彷若只剩黑色的生活
沒有人會被吃進去
所有人都被吃進去
只是背景用錯
重點搞錯
將小事反白
曾經塗去的枝微末節
也許是最終構築你的
重要根砥
只能差十歲
再多就不適切
你限制著年齡
限制著心
有些過不去
你很懂自己
不再勉強別人
不再耽誤自己
或許沒有白活
就是今天比昨天更靠近自己一些
他稱呼你習慣加上尊稱
老了以後
你終於得到男孩不隨便翻裙的尊重
卻失去可以調情的隨便
沒有關係的
失去了事實
還保留自我良好的天真
身邊的人都像傑克魔豆瞬間長大
他們不是髒了
大人不玩泥巴
只玩關係
時間不去拆穿
時間淡化細紋以外的一切
好好珍惜你的純真
不要太快接受
不要太快摧毀
還是原來那個你
那樣老了
你還有原來的成份
他們說這是小確幸
可是我的貢丸湯裡沒有貢丸
他說魚丸也有
豬肉的成分
魚丸湯也是貢丸湯
他們說這不嚴重
十二點該吃的午餐
兩點半你才打開飯盒
蒸得過熟的菜肴
跟你的腦袋一樣不新鮮
蒸飯箱的電很貴
需要斷電
可是你的菜不能保溫
發醙出死老百姓的酸味
表訂六點下班
你卻永遠待到十點以後
打卡鐘打了你的在場證明
也打了你的不在場證明
即使你還在那裡
他們在乎的只是你的明細
你被迫製造的證據
每個人都知道
你的時間不是你的時間
只有法官還被蒙在鼓裡
不知道什麼時候漸漸習慣
人生成份標示不明
你將心
比心
也比不過他們的厚臉皮
總是多佔你一點便宜
吃虧的你
讓自己變得更便宜
那樣子不算黑心
只是觀感不佳
他們回去檢討自己
為什麼這麼不小心
被你發現
下次一定更注意
改盡你的腦袋
改盡你的雄心
改盡你的勇氣
颱風天
依然上班
打馬賽克的臉
搭配泡在水裡的小腿
對著鏡頭大喊
「你是第一天出社會嗎」
你小小的
當一顆生銹的螺絲釘
愈轉愈進去
沒有退路
只能愈轉愈進去
鬆了
垮了掉了
扔了
不好用
不能用了以後
小小的
小小的被丟在回收桶裡
跟其他生銹的螺絲釘一起
還有一點廉價的利用價值
所以你繼續撐下去
撐一口氣
人生是長長的公路旅行
一路暈車的你
在等休息站
喝一口熱熱的貢丸湯
等湯頭上的油光漂著芹菜
等貢丸湯裡真的出現貢丸的小確幸
為了增加觸及率
粉專上好多問題
請留言
又不直接回覆
「私訊你了」像是有一個只對你說的秘密
但我們都知道只是複製貼上而已
太怕失去你的目光
失去你的讚
我不能只是單純的表達
還要哄哄你
睡前唱個搖籃曲
當你睡著
還要將你搖醒
問你
夢見我了嗎
有沒有把我放在搶先的位置?
即使生活就是反覆被別人洗版
還是希望有個他
始終把我放在置頂
永不更新
